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宝岛故事 宝岛双城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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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4年05月03日05:21 来源:中国经营报  作者:亢霖

  2014年年底的七合一选举,是台湾选制改变后最大的“地方层级”选举,除了“中央”的“总统、副总统”和“立法院”之外,从县市长直到村里长一竿子插到底的行政首长、民意代表,都由这次选举产生。台北、新北、桃园、台中、高雄、台南六个“直辖市”的市长是重点,重点中的重点,还是最早的两个“直辖市”——台北、高雄。

  1994年北、高两个“直辖市”市长首次由民选产生以来,恰好20年。20年里,跌宕起伏,意外丛生的“双城记”,成为台湾政局演变的风向标。

  “直辖市”又称“院辖市”,意为“行政院”直接管辖的城市。1951之后台湾实行地方自治,台北、高雄和其他县市一样,市长都由民选产生。1967年台北被确立为“院辖市”,市长改为“中央”官派,李登辉曾被派任;到了1979年,高雄因其重要性被定为“院辖市”。跟2010年才增设的其他“直辖市”相比,北、高两市有漫长的“直辖”传统。

  1994年,台湾政治变革进入新一轮高峰。除举办首任台湾省省长选举外,台北、高雄两市市长也由官派改为民选。除了当选省长的宋楚瑜外,首位当选台北市市长的民进党人陈水扁成为最出风头的人物。

  本来,台北市选民支持国民党或泛蓝阵营居多,陈水扁却开启了“泛蓝分裂,泛绿得利”的选举模式。另两位候选人分别是国民党在任的台北市长黄大洲、新党候选人赵少康。跟陈、赵两个“政治明星”相比,黄大洲是选民基础最薄弱的一个,却足以拉住赵少康的后腿。陈水扁以43.7%的得票率当选,后来的历次选举证明,这基本上就是台北市民进党支持者的比例,如果不是赵、黄两人瓜分了泛蓝选票,民进党很难有机会。

  那时的陈水扁不同于后来,在台北市长任内政绩突出,市民满意度超过七成。如果按照“做得好被肯定”的理想状况,本该在1998年寻求连任时大有机会。然而,台湾政治的吊诡之处再度浮现,七成的满意度不代表七成的选票,忧虑民进党的“台独”走向、对国民党的传统支持,仍然主导着半数以上选民的投票行为,尤其是国民党还推出了最具明星相的候选人马英九。

  彼时马英九正在政治大学当副教授,此前已历任“法务部长”等要职。1997年,由于白晓燕命案的风波,时任“政务委员”的马英九辞职离开连战领衔的“行政院”,声言从此专心教书,不再涉足政事,此后他不知表态了多少次“不会参选台北市长”,可那都是没到节骨眼上。在1997年底的县市长选举中,台北市长陈水扁率民进党团队掀起风潮,使国民党失去了逾半县市的执政权。为稳住局面,国民党需要“万人迷”马英九确保夺回台北市长的位置,包括马英九的父亲马鹤凌在内都加入劝说的行列。“劝进”压力之下,“小马哥”终于食言。

  1998年12月的台北市长选举,对马英九和陈水扁都是政治生涯的关键转折,为集中选票拉下陈水扁,新党候选人王建煊选前一天发言,鼓励支持者投票给马英九,最后马以51.13%的得票率当选。输掉选举的陈水扁在结果出炉之际,就被支持者高呼“选‘总统’”,他引用改编邱吉尔的名言说“对进步的城市无情,是伟大城市的象征”,为2000年的“总统”选举提前创出声势。马英九则由台北市长任内继续积累威望,在2008年问鼎“总统”。

  1998年的高雄市发生更戏剧性的情节。吴敦义于1990年被国民党派任高雄市长,1994在首届选举中获胜,1998年在谋求连任时,遭遇了民进党候选人谢长廷。谢长廷于1996年作为民进党“副总统”候选人选举失利,直到1998年9月才将户籍迁到高雄,吴敦义则拥有现任市长执政优势。然而,到了选前十来天,有人拿出一卷“绯闻录音带”,内容影射吴敦义有暧昧的男女关系。谢长廷最后以4000多票的优势当选。虽然事后分析认为,吴敦义的落选跟他本人表现出想离开高雄到“中央”任职的态度,以及未能有效整合地方派系等有关,但多年后人们印象最深刻的,仍是那卷录音带。

  2002年北、高市长选举是悬念和意外情节最少的一次,马英九、谢长廷已分别确立执政优势,有惊无险连任成功,台湾的政治版图也进一步走向了“北蓝南绿”的局面。

  到了2006年,局面再度风云诡谲。马、谢两人两任期届满,谢已因担任“行政院长”提前离开高雄。由于这一年陈水扁家族和亲信的贪腐丑闻导致了“红衫军”倒扁运动,民进党的声望受到重挫,舆论一度认为国民党可能在北、高两市实现“双赢”,然而,选前一段时间,已经担任了国民党主席的马英九被民进党“立委”曝出“特别费案”。一时间,北、高两市选举被蒙上了“倒扁与挺扁”和“保马与反马”的色彩,电视广告中直接采用“扁马信任对决”来渲染这次选战。

  在台北,国民党候选人郝龙斌的对手竟然是政治资历远高于他的“政坛前辈”,除了高雄前市长谢长廷外,还有参加过两任台湾领导人选举的亲民党主席宋楚瑜。由于选民已经有了多次经验,宋楚瑜参选未能像此前历次那样带来“泛蓝分裂”,郝龙斌最终当选。谢长廷虽然选输也并非一无所获,以40.89%的选票“虽败犹荣”,为获得2008年民进党“总统”候选人提名打下了基础。

  在高雄市,更诡异的情节再度发生,选前几次民调都显示国民党候选人黄俊英领先。正式投票前的12月8日晚,在双方选举活动都结束后的深夜,民进党候选人陈菊阵营突然召开记者会,放映一段录影,宣称黄俊英阵营发放“走路工”(特指小额买票贿选行为)。陈菊最终以1000多票的微弱优势胜出,国民党失去夺回高雄的最好机会。跟鉴定显示吴敦义的绯闻录音带系伪造一样,法院裁定黄俊英清白,这些事后的真相都无法改变已成为事实的结果。

  选前一天突发事件影响选举结果的情形,以2004年“3·19枪击案”最典型,2006年高雄“走路工”事件是又一次,两次都是民进党受益,因此被泛蓝阵营称为“奥步”(闽南话烂招、贱招之意)。谁也没想到,在2010年,又发生了一次选前枪击案。

  2010年,北、高两市与新升格为“直辖市”的新北、台中、台南一道举办“五都”选举,在岛内对执政者严苛的舆论环境下,国民党面临压力,尤其是在台中市有失去执政权的威胁。选前一天的11月26日晚间,国民党中央委员、连战之子连胜文在为国民党新北市议员候选人陈鸿源站台助选时,突发了枪击案,导致一死一伤。伤者就是连胜文,子弹由他头部穿出,他在抢救治疗后脱离生命危险,流弹却致使一名台下民众的死亡。

  事后,国、民两党都承认,枪击案激发了泛蓝支持者的投票行为,民进党方面更认为这是导致国民党赢得台中市选举的重要原因。事后的调查结果是:绰号“马面”的黑道分子林正伟因金钱纠纷伺机向陈鸿源行凶,却误击了连胜文。对于这种说法,包括连家在内的相关各界至今仍无法接受。

  2014年4月18日,当年枪击案的受害者连胜文赢得国民党党内初选,成为台北市长候选人。在高雄,谋求连任的陈菊似乎更轻松,一般认为她不出意外将继续主政。在他们的前任中,担任过台北市长的李登辉、陈水扁、马英九相继成为“总统”,担任过高雄市长的谢长廷成为“总统”候选人,吴敦义被认为是马英九之后国民党“总统”候选人的可能人选之一。下一段双城故事会如何起步,如何发展,是岛内外都关注,但都难以预料的。

  作者为某媒体驻台湾记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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